逸风闲士

田埂边的野花，总在晨露里醒得很早，
紫花地丁的蓝，是露水蹭脏的蓝水彩；
蛇莓的红，掐得出汁，像小小的指甲盖。
野菊把纽扣似的黄花，缝在了草丛的毛边上。
风一吹，露珠滚进泥土，
像谁把孩童的涂鸦，揉进了风里——
斑斓的痕迹，顺着田垄往远处跑。

风雨扑过来时，它把花瓣往里拢，
边缘卷起，像攥紧的拳头——
雨停了，才慢慢松开，抖落一地水珠。
烈日晒得泥土发烫，它的根须往石缝里钻，
叶尖微微卷曲，却还在往光里探。
杂草挡住了它的光，它就顺着草根的缝隙，
把花茎悄悄顶起来，顶到能看见阳光的地方。

记得小时候，我总踮着脚看它，
看它在暴雨后重新挺直，看它在石缝里开花。
现在再走过这片田埂，疲惫时蹲下来，
看它花瓣上的光，像小时候妈妈缝的纽扣——
不耀眼，却能暖到心里。

所以啊，别伸手去摘，
让它在风里摇晃，在雨里扎根，
等一场秋霜落下来时，
它会把种子撒进泥土，
像撒下明年春天的信——
我们蹲在田埂上，看着就好。